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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平公主不能肯定,便问下首那些饱学之士:“此诗是何人所作?”

    在站的各位大多数都即是太平公主旧党,又和薛崇训的关系千丝万缕,理是理不清楚的。他们也不是非要提防薛崇训篡权,但是不管这天下姓还是姓薛,总得要解决才行,否则内乱起来没有人会受益。这种时候太平公主就更应该留在长安,无论是要母子协商和解还是重新开始一场权力角逐,总之是要面对的事,跑到华清宫去逃避是怎么回事?

    殿下两边站立着两排文武大臣公卿,静静地听着太平公主念诗。大家显然一听就明白诗的意思了,因为这首诗实在浅显易懂。诗好不好自然不能看它写得有多生涩难懂绮丽诡异,更不是有多少生僻字,而是它的意境和真挚情感……显然孟郊这首是上乘之作。就连躬身侍立在木台之侧的宦官们都听懂了,鱼立本文采好点,另外还有一个张肖完全是半文盲。

    这时翰林院的一个饱学儒臣站了出来认真地回答道:“回禀殿下,古今诗赋典籍未闻此游子诗,定是新作。”

    空前的战争胜利消息在面前,举国传颂的当口,满朝重臣都聚到紫宸殿来了。就在这种时候太平公主不问正事,却问起诗词,这让一脸严肃的大臣们不是很理解,但也有不少人认为太平公主这是在故弄玄虚有什么深意。

    殿下的朝臣们忙喊道:“恭送殿下。”

    太平公主顿了顿便又说道:“华清宫已修葺完成,这冬天也来了,我过两日要去华清宫,之后的朝政常务由政事堂商议着办,如有分歧由中书令张说定裁,重大的事才送华清宫。”

    “可殿下好像成竹在胸,已经有法子了。”刘安皱眉道。

    她沉吟片刻,薛崇训从小到大虽然在自己身边呆的时间不太多,但她还是比较了解自己的儿子,儿子们中的老大薛崇训从小只喜舞刀弄枪爱和武师们玩,不亲文墨客,教习的一点琴棋书画之技也是出于贵族子弟的考虑强迫让他学的。不料近几年倒是听说好几首诗赋是他写的,这首也是?

    这时刘安总算意识到张说的应酬之心了,故作不快道:“张相公把我当外人了?”

    另外一份关于河陇战况的捷报却被她丢在一边的御案上连看也不看一眼,只顾观摩随带送回来的诗了。其实她也不用看捷报就知道河陇战场战场发生的事,几乎整个长安及大明宫都在嚷嚷,她能不知道吗?

    难道她已有良策在胸?朝臣们百思不得其解。

    太平公主当然从来没读过这首诗,念出来之后立刻就想起在薛崇训出征前特意找人为他打造的战甲,诗中用密密缝的身上衣喻那套性能可靠的精良百炼甲也还得体。

    张说等人不动声色地小心抬头看了一眼,观察太平公主神情,因为他们站在前面离得稍微近一些。不料被太平公主发现了,她笑盈盈地俯视下来,张说忙垂目把站姿做得更加恭敬。

    其实无论是威严的京师官署中的京官,还是书院中那些涉世未深的士子,每当这种场合都有“物以类聚”的现象,关系好的几个人一般就同来同往。这里也不例外,一旦结束了注重礼仪的廷议,大家就很随意,谈得来的就走一块儿说着闲话。

    张说撸了一把马脸下的大胡子,俯首耳语道:“老夫在官场混迹了大半辈子,也实在琢磨不透有什么能成竹在胸的万全之策。就说晋王的武功以前都给低估了,两千袭王帐、六万破五十万,试问当今天下谁人能挡?当下又携以少胜多之威,他手下的人真要谗言怂恿他干什么事儿,可就大了……但是殿下始终是李家的人,这个就不说了,就说天下的殷实知礼之家、大户高门之阀,以李唐为正朔者不在少数,人心所向智者顺应大流,有些事难说……”

    自从新法合作以来,中书令张说和户部尚书刘安就走得很近,两人打得火热,经常在一块儿。这时刘安又快步追上了张说,用感叹的口气道:“圣心难测啊。”

    张说“啊”“哦”“额”地前后应付着。

    刘安:“……”

    张说知道他在感叹什么,心说这厮完全是薛崇训提拔起来的人,这种时候可得多个心眼,别一漏嘴说出什么薛崇训听不得的话,那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中书令张说和其他很多大臣一样和薛崇训也关系不浅,但他和刘安这帮人有本质的区别,刘安根本就是薛崇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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