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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名字里带着廉洁的廉字的女先生一点都不客气,上来就让黎嘉骏当了空降兵。

    “那就是她的命。”

    “那你准备怎么办?”

    因为自身并没有过人文采和经验的缘故,能让她不受攻讦的得到报社的职位唯独用别人少有的特点,她得特点就是钱,在得知她有一台莱卡并且能够自主做到取景拍摄洗印一条龙后,廉玉几乎是兴高采烈的为她办了一张“大公报摄影记者证”。

    她哪是要飞出去,她再怎么扑腾,不还是死在这时代里。

    黎嘉骏怔愣。

    “什么?”

    黎嘉骏感受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有些地方还模仿了过肩摔,这让一些女孩子练了怎么打,过肩摔是说摔就摔的嘛。她果断放弃了军体拳,开始学起大哥的军拳来。

    “可救出人命来怎么办?”

    可是她动用职权往报社里塞人还真是盘古开天头一回。

    这一点要放在几十年后的黎嘉骏身上她估计会很不舒服,毕竟她自己一直都是个独行侠,虽然工作没两年但也全凭自己打拼出了一个小空间,其中也放弃了很多因为家里关系当空降兵的机会,因为她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没必要去填那招人嫌的角色。

    “所以……这是在,威胁我?”

    可是现在她却面不改色的在报社上海办事处领了一张工作证。

    感觉比自己戒毒还累。

    廉先生是谁?

    黎嘉骏沉默了一会儿,廉玉见她没什么反应,等了一会儿,自顾自掏出根细烟抽起来,她抽烟的动作很优雅,不像章姨太抽得时候,总有种着急的,仿佛借此抒发毒瘾的感觉。

    看着章姨太又故态复萌晚出早归的玩,她忽然感觉,其实这个女人一直都不是表面上那样好揉捏的样子。

    上海的冬天湿冷,却怎么也赶不上人们心中的森寒,满大街都在谈论一件事:

    似乎是太过顺风顺水,竟然开始对着亲娘下手了,从头到尾都是她武断的替她决定,章姨太柔顺惯了,竟然没有抵抗,只因为她们知道这是好事,便故意忽略过程会多可怕。

    黎嘉骏转头,看到金禾略有些冷淡的表情,这才发现,若是按照宫斗剧情,现在分明是容嬷嬷在帮着紫薇虐夏雨荷……

    这个证明并不是原先想象中的一个小本本或者一张卡片,而是一个红袖章,当她戴上的时候,就和外套了内裤的超人一样,与众不同了,这个袖章的作用就是当她套着红袖章在政府大楼门口的时候,警卫就只能动口,不能动手……

    “我……还是想找找我二哥。”黎嘉骏觉得有点痛苦,“说实话我最困难的一段时间,都是他陪着我,他不见太久了,我整个人就和没头苍蝇似的,这里撞一下,那里摸一下,做什么都没有方向……”

    “……”

    “嘉骏,你听我说。”廉玉忽然正色道,“你是个不一样的孩子,我原想我过得已经让人欣羡,如果内有你那些家人,外有我,还有阿初护着,你以后定能和我一样做个从容自在的女子,但是现在,幸好有你对我敞开心扉,否则差一点我就成了绑住你的那条绳子,也是我们接触太少,我对你还不了解。”

    金禾站在一边,只看了一会儿就也垂下眼去,手微微的抖着。

    一个把自己活成了自由人的姨太太。

    打住!不能再往下想了!

    她其实很聪明,拥有属于自己的生存之道,会不着痕迹的拒绝和抗争,而且从来不会吃亏。她总能快速的找到自己的定位和圈子,比如在沈阳的独居和在这儿的享乐,可又从来不会和家里人显得很生疏,当意识到亲生女儿很受宠时,就放开手让她去胡天胡地,当意识到亲女儿真的脱离掌控时,她做小伏低的人,就又多了一个。

    “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黎嘉骏的表情不比他们任何一个人好,她感到很烦躁,更加多的是不安,章姨太现在也才三十多,如果这个岁数就不行了,以后就更不可能了,问题是她才坚持一天!一天都不到!

    黎嘉骏挺感动的:“廉姨,你这么替我着想,我……”

    章姨太跟上刑场一样躺上去,护工就要去绑她,她挣扎了一下,微微低头,看到黎嘉骏在床尾面无表情的看着,反而不挣扎了,任人绑住,随后特纳医生亲自上阵,给她灌肠,打麻醉。

    “是不是觉得跟想象中不一样?”

    “是什么?”

    这一番谈话后,她的生活忽然充实起来,她再也不掩饰自己对力量的渴望,跟大哥锻炼,跟老爹要枪学射击,时不时的洗两张相片配点主旋律的文字去投书,渐渐的,她的版块也小有名气起来,比较明显的是,有个日本人登报喷她挑拨两国友好关系,结果半个多月的时间里亲朋好友纷纷投书对着那作者和报纸一顿海揍,人们围观一场骂战的时候又洗了一次脑,效果拔群。

    替她擦掉脸上的污渍,等她这一轮过去,几乎是奄奄一息的瘫在床上,黎嘉骏起身,踉跄了一下。

    廉玉抿了一口咖啡,摇摇头:“好啦,我是来夸你的,不要紧张嘛。报社干得怎么样?”

    大哥已经恢复的不错了,身材也逐渐壮实,虽然没有以前那般倒三角,但北方爷们儿的底子摆在那,修长的一条站在车边,也很是养眼,更何况他平日里爱穿中式的长衫脚踏布鞋,陪着那英俊酷帅的脸,像极了黑道世家子弟,气场拔群。

    “押着亲娘去戒毒?”

    某次去办事处,偶遇了廉玉,两人办了各自的事儿,一起去了咖啡馆。

    冷哼一声,她胡乱的做了一个手势,转身离开,这个房间充满了奇怪的味道,和挫败感,她一秒都不想多呆。

    “哦不,这当然不是母女之间该用得词汇。”

    这才第一天,特纳医生,护士都已经气喘吁吁,他们看着一旁脸色铁青的黎嘉骏,欲言又止。

    “可一个人如果想走了,她会连走路的时候,都好像长了一对翅膀的。”廉玉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你呀,只消谁开个天窗,就要飞出去了。”

    大哥哭笑不得:“吃苦的又不是你。”

    “金禾,你说我这么做……”

    “原本是想怎样就怎样,现在有了限定,反而施展不开手脚?”

    黎嘉骏闭上嘴,有些不好意思。

    到了傍晚,章姨太醒来了,不知道是毒瘾犯了还是因为药效过了,她在床上痛苦的挣扎,最开始脱离毒品是最痛苦的,没一会儿她就绷不住,撕心裂肺的尖叫起来,分贝可以掀破房顶,金禾连忙拿来医院提供的软胶,塞在章姨太嘴里,防止她叫破嗓子。

    “他在战场上。”黎嘉骏认真道,“我不一定和他在一个地方,但可以和他在一样的地方……我不喜欢呆在这,太逼仄了,喘不过气儿来,成天就糟心在一堆破事儿中,这个吸毒了那个不开心了生意忙了外头又斗殴了哪个部长又被捉奸了……”她挠了把头发,一脸崩溃。

    “我没做什么呀。”黎嘉骏莫名其妙。

    “……恩。”

    被这么快速转移话题,黎嘉骏一口气没上来,半天没想好怎么回答,许久才讷讷道:“哦,不错啦,还行。”

    很心累的活法,但是习惯成了自然后,其实谁都管不了她了。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为什么会这样?”她本想问周围的人,可出了声儿后,却更像是自言自语。

    原本黎嘉骏是想利用一下自己的日语特长的,奈何现在全国人民虽然还没抗日,但都不爱听日语……包括报社。

    反正不是个受欢迎的角色。

    黎嘉骏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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