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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刘守有却从鼻子里哼了声:“一点礼仪都不懂,真是鄙俗之极。”

    秦林还塞着满嘴的海参、熊掌,咽下去来不及,吐出来失礼,一时间手足无措。

    原来如此朱翊钧闻言心头一松,眉头也舒展开来,文臣和武勋向来尿不到一壶里,既然徐文璧也在旁边分饼,那就不是秦林趋奉张居正了。

    仪礼司请升座,大乐奏响,万历帝前后导引慢慢走上御座,乐声停歇。

    古往今来名臣际遇之奇,秦长官这也算是稀罕得很了。

    管他的呢,不吃白不吃秦林重新坐下,在文武百官羡慕的注视之下,再次把筷子伸向一只肥大的刺参……

    却见秦林手并不缩回去,仍是掌心向上摊着,张居正想了想,摇摇头无奈地笑着,又将一只虾卷儿放在秦林手心,这时候那只手才缩了回去。

    御宴终于要开始了。

    经常板着脸教训自己的老师、威严的张首辅,也有被人摊着掌心要东西的时候,想到当时的场面,朱翊钧就嘴角翘起,好笑得很:

    七遍乐、舞,七次进酒、进汤,总算搞定了之后,从皇帝到臣子齐刷刷如释重负。

    张鲸闻言眼睛眯了起来,转脸和张诚目光一撞,两个人又都很快地转开了眼神。现在还不是咱们互相斗的时候,头顶上还压着冯大伴这座大山呢!

    即使是面对当朝的帝师首辅,咱们秦长官也是半分亏也不肯吃的。

    国宴上喝酒是喝酒,吃饭是吃饭,光禄寺按程序又来把御前的酒爵和群臣的酒盏都收走了,这才又奏响大乐,进汤、进大膳,群臣第八遍起立,等肴馔摆好,这才坐下正式开吃。

    这位锦衣都督极有风度的夹起一片色如桃花的酒糟鱼脍,慢慢放入口中品味,作为世家子,他自觉对秦林很有心理优势。

    张鲸听得皇帝对秦林挺有好感,心下不乐,却又不想惹来秦林的报复,不敢直说他的坏话,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皇爷,这位秦长官着实交游广阔呢,方才奴婢听门下小崽子说,他和张相爷在丹墀上分饼吃。”

    秦林这时候才把食物吞下去,老老实实地点头道:“味道很好,皇爷所赐,还是臣平生头一次吃到的美味佳肴。”

    张相爷正在吃自己带的虾卷儿,见秦林递来桂花酥,略微怔了怔,便从他手中取过。

    秦林懵懵懂懂地看着万历帝远去,任他智计百出,也万万没想到初次取得皇帝的好感,竟然是从欣赏新年音乐会和赐宴上大吃大喝得来。

    秦林不晓得还有这一条,亏得徐辛夷知道,事先替他准备了。

    “不急,秦将军别噎着……”朱翊钧非常和气的摆摆手,又感叹道:“朕听说秦将军会锯人头、开膛破肚,不知是怎么个又威风又煞气的大汉,等到今天看见是个白面将军,未免心下失望,直到这会儿见将军肚量宽宏,才知果然是樊哙、程咬金那样的壮士。”

    “大胆,皇爷问话,怎不回答?”张鲸狐假虎威地替万历吼了一嗓子。

    张诚闻言微微一笑,补充道:“是啊,定国公徐老爷子当时也在旁边,他们三人分饼吃。张先生从秦某人掌中取了一块桂花酥,秦某人并不把手缩回去,直到张先生还了他一只虾卷儿,他才罢休哩。”

    所以无论多大的官儿,上朝时随从都会在午门外的朝房里头预备热汤、稀饭,自己也会随身揣点零食,遇到朝会时间太长,就抽空子吃一点。

    张居正常年服食补药,虽严冬腊月不戴貂帽,可从大朝会闹到现在也精神困倦了,勉为其难的吃点东西,徐文璧等人也都差不多。

    “哦?”朱翊钧眉头一挑,顿时对秦林生出恶感,暗道莫非这姓秦的也是个趋炎附势之徒,只会趋奉帝师张先生?

    转头一看,是小胖子,错了,是万历皇帝朱翊钧笑眯眯地站在旁边。

    秦林便拿一块桂花酥换了鸭肉烧饼,顺手很随意的又递了块给张居正。

    好不容易把全套程序闹完了,秦林看到有些白发苍苍的老臣额角都在冒冷汗,这些做到文职四品、武职都督以上的臣僚多数是官场上几十年的老油条,大约参加国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一个个没精打采不耐烦之极,根本没有什么诚惶诚恐、受宠若惊的感觉。

    御座上的万历帝朱翊钧瞧着群臣热情不高,心头自然也不舒服,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叫老祖宗传下来这么繁琐的礼仪程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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